温暖的小吃店犹如自家厨房的另一个食堂
Fashion.hangzhou.com.cn  2019年11月29日 11:13:43 星期五  杭州日报

阿伦特

1,

早晨5点,中山中路与解放路交界的地方,一家小吃店灯火通明。工人现包小笼包,大姐炸着油饼和洋糖糕。一两位客人在吃早餐。

要了一笼虾肉小笼包、一碗馄饨,问大姐:“几点开门?”“四点半!”

这家小吃店离我的住处不过数百米。作为邻居,这几年并未光顾太多。买过几次洋糖糕,数次觉得炸得太硬,最末一次终于扔入垃圾桶中。吃过一次黑米粥,默认好评。

不过,一家小吃店早晨4点半就开门,这一点就已秒杀99%的小吃店,也更新了我对这家小吃店的看法。虽然对炸洋糖糕的大姐说“你们要研究一下洋糖糕的炸法太硬了吃下去胃要痛的”以观后效,但虾肉小笼无可挑剔,馄饨也很可口。在料峭寒冬、从早晨四点半到晚上八点半、仅花12元,就可以吃到一笼热气腾腾而且鲜美的虾肉小笼。考虑到现在猪肉的价格,必须点赞。

这家小吃店颇有名气,位于中山中路上的这一家分店的店面不是很大,顾客总是济济一堂。这时可有选项B:沿着中山中路即南宋御街向南步行约300米,在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某银行旧址隔壁,有一家清真餐厅,在“老杭州”中具有一定的地位。

这家餐厅的店面颇大。有时周末清晨去吃早餐,叫上一碗羊骨头汤,15元;两个牛肉生煎,4元——这是我的“标配”。环顾四周,很多客人选牛肉面。牛肉面是小哥现场运用手指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制作出来的,机器做出来的面条不可与之同日而语。下次去吃一碗牛肉拉面!

2,

何为“小吃”?英文中“小吃”叫“snack”,意指两顿正餐之间用来垫肚子的食物,常见的有曲奇(cookies)、薯片(chips)、芝士(cheese,奶酪切片后冷吃,常见于下午茶)等。在中文中,“小吃”有时就是正餐。只不过与坐在宽敞整洁的餐厅里吃大菜相比,“小吃”多了一份亲切。

更重要的是,合格的小吃必须制作卫生、味美价廉。对游客来说,一次愉快的小吃经验让陌生的城市瞬间有了家的感觉;对本地居民来说,温暖的小吃店犹如自家厨房之外的另一个食堂。这些就是“小吃”在我心中的要义。

城市居民的居住空间多狭窄。以我为例,小公寓室内面积30平方米,厨房只有两平方米。我的左邻右舍也是如此。我亲手制作一日三餐,上一次叫外卖是10年前。饭做得多了,难免不时有“黔驴技穷”或心生厌烦之时。这时,拥有几个备选食堂就显得十分重要。

需要点菜的餐厅尤其是高档餐厅不在本文讨论范围之内。我的备选食堂清单上有约30元即可吃饱、40元可以吃好的精致中式食堂。幸运的是,这类食堂不仅在杭州比比皆是,据说在其他城市也越来越多了。它的顾客范围几乎覆盖了整个上班族。不过对我来说,这类自助食堂已经算是昂贵的

“小吃”了。

我更常去的,是住处附近的两家烧饼油条店,一根油条2元,一个烧饼也是2元。常常在快中午的时候,见到一个“老杭州”,买一副烧饼油条,一边走一边咬。这两家店用来炸油条的油清澈见底。附近有其他几家烧饼油条店,因油锅里的油是黑的,上了我的黑名单。

附近一家农贸市场里有两家食堂,一荤一素配米饭,仅需15元就可以吃饱吃好。营业时间从早上7点到晚上6点,简直是劳动者的福音。才早上9点,炒好的菜就一道道地摆了出来。附近居民、空巢老人、快递小哥、保安城管、身上沾着石灰水泥的装修工人都来吃饭。曾有一位老人仔细地打包了三个菜和一个米饭,对我说:“外面蔬菜贵,在这里买点吃吃合算。”有时在下午三四点走进食堂吃饭,因还没到“饭点”,除我之外,另外一两个顾客大多是快递小哥。

劳动者能够安稳地吃饭时,岁月就静好了。这两个食堂,主要顾客是周围的居民和劳动者,应该对卫生和营养不敢忽视吧,至少在我眼里是过得去的。小吃店虽小,但首先需要让客人吃得安全,同时需要兼顾美味和营养。虽然不易,但须做到。

3,

曾在纽约青年旅舍住过7天,出门就是中央公园。每天早晨绕中央公园跑一圈,刚好10公里。到了觅食的时候,吃过华人小吃店的炒河粉,吃过更有local特色的自选沙拉,但都没有圈住我这个“粉”。直到有一

天,室友推荐了一家名叫whole foods market的超市,步行十分钟可到。一吃之后,就再也不去别家了。这家超市里有一大块区域,类似杭州30元可吃饱,40元可吃好的精致自助食堂。我一般会选择一种蔬菜如甘蓝,再来几块炖牛肉,有时再加一片香肠,每餐二十多美元。这算是美国“小吃”中比较高档的一类吧,因为相比炸鸡汉堡而言,算是更健康的。

也曾背包游巴黎,记得吃得比较多的“小吃”是在超市里觅到的鹅肝酱,用来搭配面包。“鹅肝酱”大约也能算作一种巴黎特色小吃吧。

我本人没有专程到网红店打卡的习惯,甚至反对这种行为。在这方面甚至有过教训。曾无意路过吴山脚下一个小吃店,见到三个幸福的老人,自带餐具,坐在门口,快活地大口咬着烧饼油条、喝着豆浆。又一次,在同一家店里,见到一个穿着一身浅色衣服的高个子老人坐在那里吃早餐,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另一次,见到一个穿得干干净净的中年人坐在这家店里吃午餐,虽脸有病容,但也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老板站在门口带着徒弟炸油条烤烧饼,老板娘负责冲豆浆端馄饨。顾客吃完门口结账,自报吃了什么,没有人监督你。顾客幸福的笑容、店里自由温暖的气氛让我大感意外,也大受感动。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世界上竟然存在着如此幸福的小吃店。

到了2017年,我再去这家小店,发现顾客越来越多,门口排起了长队,炸油条的油变成了黑的。没有进去,回家后思考起一个问题:当一个小吃店由于口碑好而变成“网红”,游客争相前来打卡时,老板该怎样应对?

如果我是老板,我会“三管齐下”:首先告知老客人早上7点前来吃早餐。同时在门口贴上告示,广告小店负载有限,如果超出负荷,服务质量将不能得到保证;同时列出附近几家值得推荐的小吃店,以分流并带动周围生意。最重要的是,必须坚决限制客流,必须保证炸油条的油清澈见底。

我的身边,有值得一去再去的小吃店。生活不在别处,无论在哪个城市生活,无论居住时间是长是短,请走进里街小巷,就近挖掘你的另一个厨房吧。

作者: 编辑:张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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