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对话语文特级教师王乐芬

本周是我国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4月23日还将迎来“世界读书日”。网上有种声音：随着短视频等海量信息的“侵袭”，阅读正远离中小学生。“孩子不爱看书、只爱刷手机”，几乎成了家长们的普遍焦虑。

华东师范大学附属杭州学校小学部校长、浙江省特级教师、正高级教师王乐芬认为，如果没有考试要求，很多孩子确实不会主动拿起书来读，但“没有天生不爱阅读的孩子，只有没找对入口的教育”。

如何破解功利化、形式化的阅读困境？如何让孩子真心爱上阅读？如何选一本可读的好书？

看图鉴、翻漫画、研究食谱也是阅读 孩子不爱读因为我们没教对

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是人类本能，所谓“不爱阅读”，更可能是家长或老师用错误方式，一点点磨灭了孩子本来存在的阅读热情。

她提起一件影响了很多小学语文老师的事件。2008年，举行了一场汇聚全国语文青年名师的教学大赛，大家比拼公开课，看似精彩纷呈，但王乐芬私下拜访一位学界知名教授时，教授直言：“在我看来，没有一节好课。”

原因很“残酷”，老师们把课文拆成字词、划分段落、训练答题模板，在不断“肢解”文本的过程中，丢掉了最核心的阅读素养培养。“教的是课文，没有教阅读。”

之后，王乐芬做了不少“教阅读”的尝试，斩获多项国家、省、市教学成果奖。从2019年开始，即便没有任务要求，她所在学校的学生年均阅读量也持续增长，就连初三学生，一年平均也能读26本书。不到三年时间里，学生们通过阅读完成了两万四千多项研究成果。事实证明，只要方法得当，孩子完全可以拥有惊人的阅读兴趣。

为什么学生不爱阅读？她觉得原因主要集中在三方面。

首先是过度功利化，阅读完全围着考试转，与考点无关的不读，不能提分的不看，让阅读彻底丧失了吸引力，孩子自然没有内驱力。其次是对阅读的定义太过狭窄，不少人固执地认为，只有读文学名著、语文课文才算阅读，读科普、看图鉴、翻漫画、研究食谱甚至游戏攻略，都被视作“不务正业”。第三是认知片面，把阅读当成语文一科的任务，与数学、科学等学科割裂开来，“按照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的定义，阅读是个体为成长、求知、生活而主动获取、理解、运用文字信息的能力，是所有学科的基础，更是一种生活能力。”

同时，整个社会注意力环境的崩塌，也给阅读环境带来前所未有的挑战。王乐芬认为，短视频带来的即时刺激、快速反馈，重塑了孩子的信息接受习惯，让他们难以适应书籍这种“慢媒介”，觉得文字推进太慢、情节不够刺激，难以沉下心进入长篇阅读，“加上学业压力挤占时间、家庭缺乏阅读氛围，以及‘阅读就等于做阅读理解题’带来的心理厌恶，多重因素叠加，让孩子离书本越来越远。”

有一年级学生一个月读了100多万字 家长做好这件事比什么都有用

阅读能给孩子带来什么？不少家长最关心的依然是成绩。王乐芬认为：阅读素养与学业成绩呈明显正相关。“阅读带来的观察、理解、表达与思维能力，能帮助孩子在各学科取得进步。”

但阅读的价值远不止分数。阅读量多与阅读量少的孩子，某些差距会随着年龄增长不断拉大。最直观的是语言品质，爱阅读的孩子词汇丰富、表达精准，更能接受复杂信息，习惯延时满足，面对开放性问题更从容，也更容易在群体中展现出领导力。更重要的是，习惯于慢反馈、慢收获的他们，不会急于求成，在面对挫折与未知时会更有耐心与韧性。

有没有什么家长可以立刻用起来的方法？王乐芬给记者看了上个月对一年级一个班的学生和家长的阅读量统计，答案似乎就藏在数字里。有学生一个月读了100多万字，连带着父母也开始阅读，有位妈妈同样读了100多万字，“这些家长做好了一件简单的事：陪伴。每周抽出时间与孩子一同选书、一同阅读，家长和孩子相互影响，家庭阅读氛围就会越来越好。而且我们发现，虽然不是家长读得越多孩子就一定读得越多，但家长阅读量提升时，孩子阅读量有同步提升的趋势。”

王乐芬希望用自己的观察、总结出的方法，帮助家长和老师，共同为社会营造浓厚的阅读氛围。记者将与王乐芬的对话，整理成近4000字的访谈实录。访谈完整版请关注微信公众号“杭州日报学点点”推出的新一期“镜面”文章《孩子阅读时，最讨厌家长说这几句话》。

此外，由杭州市教育局主办，杭州日报、杭州市新华书店、华东师范大学附属杭州学校承办的杭州市青少年学生“爱阅读”读书行动首场活动，将于今天在华师大附属杭州学校举行，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汤汤将与学生共读一本书，为孩子种下爱阅读的种子。受访者供图